錢仙〈 17 陰差鬼卒 聽令速來...敕!〉
【寫給可兒看的故事】
我深陷迷惘之中,層層疊疊地幻境像鐵鍊似的綑住了我。 我來回踱步思索...
現在我的思維; 就像在這荒山之中遭人施了法、下了咒,鬼打牆般的走不出去。
看那劉芳語氣誠懇自然,關愛之情溢於言表,不像說謊之人。 可,想那靈兒楚楚可憐,慘遭橫逆,也是令我掬把同情之淚。
唉...輕嘆一聲! 都怪我這多情之人,才會為情所困;好事之徒,才會身陷多事之秋。 明明是一趟單純的救國度假之旅,怎麼會無端捲入‘巫陰之爭’呢?
步出大門,仰望夜空中那輪朦朧的圓月,心中不禁感慨萬千。 驀然回首,這座荒山廢墟宅院應曾有過喧囂紅塵、輝煌歲月, 而今,繁華落盡,卻是滿庭荒蕪,令人不勝噓唏。 甚至,看似鬼影幢幢,陰森恐怖。
突然,一陣寒氣襲來,霎時濃霧瀰漫,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! 耳膜內隱約傳來荒山曠野之中野犬的嗥叫聲... 剎那間,茫茫然地我竟如腳踩雲端,身子不受大腦指揮般的直往上飄。
只見一團黑影衝出,快手拉住我風衣衣角,大喝一聲,硬是將我扯了下來。
「大膽女妖!竟敢入我巫壇勾魂!」 身著黑檀袍、手持鈴鼓的劉芳,對著那團濃霧怒喝著。 她神色緊張催促著我:「副團長,快跟我進去!」 我回過神來,點頭回應,劉芳拉起我的手,兩人快步跑向大門,卻是遲了一步。
「砰!」一聲,兩扇木門卻倐地關了起來。 一團白影悠悠從天而降,飄飄然地身軀,定眼一瞧,卻是那白袍女子,靈兒。
靈兒淒楚的眼神望向我,伸出纖纖細手,幽幽地對我說道: 「副團長,快過來!我保護你回酒店,離開巫壇!」 我的心突然緊縮了起來,腦海裡澎湃洶湧,遲疑著,到底該如何是好?
突然,「啪!」一聲,我的臉頰火辣起來,原來我挨了劉芳一季耳光! 「副團長!你醒醒啦!別再鬼迷心竅,上了她的當! 她剛剛施陰術,要將你魂魄勾走呀!」劉芳忿忿地瞪眼瞧著靈兒。
「妳這狠毒的巫姑,妳為什麼不放過副團長呢?」靈兒回擊著劉芳。 又帶著關切、哀怨的眼神移向副團長,接著說道: 「副團長,你知道這無良的巫姑,要利用你修煉蕩婦巫嗎?」 副團長點頭說道:「我知道!劉芳有跟我說,我的生辰八字符合她修煉蕩婦巫。」
靈兒焦急追問著:「那她有沒有告訴你,修煉蕩婦巫成功後,你的下場?」 我不解的回問:「下場?會有什麼下場?」 靈兒說:「你會......」 靈兒話還沒說完,卻突然雙手抱頭、屈蹲著身軀,痛苦萬分。
原來劉芳舉手搖鈴鼓,腳踩八仙步,巫氣沖丹田,唸起咒來!
「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 陰陽無極 渾沌幽冥 東南西北 青赤白黑 陰差鬼卒 聽令速來......敕!」
一陣陰風狂嘯吹起...... 靈兒口吐白沫,眼白翻出,臉部開始扭曲變形; 赤黑污血開始從眼角、鼻孔、耳朵、口裡冒出,血相惡形,慘不忍睹, 兩手指甲慢慢抽長,神情恐怖,原相畢露。
她長長吐出口氣,卻是白霧邈邈; 怒喝一聲,那聲音在喉管裡含糊滾動,竟似野獸呻吟。
她緩緩地飄浮起來,發出一個很嘹亮、很高的音階,抑揚在三、五度高音之間; 這音調從喉頭發出,頂到後顎經鼻腔共鳴,直衝腦門穿透而出,迴響在這南海的夜空。
「無恥巫姑!我與妳素無冤仇,本欲與妳修好、相安共處,各行修煉; 卻沒想到妳為修煉巫術,危及無辜,僅為一己之私,竟心狠手辣,召喚鬼卒陰差, 欲逼我魂飛魄散、走上絕路,那妳休怪我無情索命!」靈兒發出鬼聲咆哮著。
「大膽妖精!若有本領、放馬過來!陰陽兩界,人鬼殊途,皆有定數。 妳卻不捨紅塵,貪戀交歡,殘害無辜生靈。妄想陰修吸陽成精,逃避六道輪迴; 本姑今日若不收妳,枉我苦心修鍊,愧對無辜亡魂!」 劉芳正氣凜然地回應著。
副團長感到全身毛骨悚然! 我倒吞口水,圓睜睜著雙眼,寒氣逼心,突感到褲襠處一灘濕熱。 只見劉芳說完,卻是迅速盤腿、束髮端坐,咬破食指,以血指在鈴鼓上畫符。 低頭閉眼,急唸巫咒,右手加快搖起鈴鼓,叮叮噹噹聲響,如浪濤般洶湧而來。
霎時,悶雷數響、光電四射、陰風咆嘯、飛沙走石,狂風暴雨驟下; 她倆人一會兒穿牆走壁,一會兒又飛天遁地,互相吆喝著,大戰起來。 副團長是嚇得抱頭鼠竄,左躲右閃... 卻還是不小心被一響雷擊中,身體像爆炸似地燃燒起來。
我看到那烈火燒灼我的肌膚,嗶叭作響,白色水泡先在皮膚裡蹦跳起落, 接著那水泡嗶啵破裂,露出粉紅色滲著顆顆血水的裡肉。 火苗繼續竄烤著我的肌理與經脈,傳出陣陣炭化的嗆鼻臭味。 那烈火焚身的劇痛,使我發狂般的吶喊了出來......
「啊......」 我倏地睜開眼睛,驚醒了過來! 全身濕漉漉地冒著冷汗,環目四顧,我竟躺在小房間的床上。
我在做夢?...夢中有夢??
我驚魂未定,百思不解。 可,我褲襠處確有一灘濕熱,黏黏稠稠,低頭查看,竟是夢遺?
「砰!」房門被急推開來。 小玉玉與敏兒急衝入房,劉芳神態略顯疲憊,跟在後頭進來。
「什麼事?喊那麼大聲,嚇我一跳!」 小玉玉輕拍著自己胸口,氣喘噓噓地問著。 「副團長,你幹嘛?全身濕淋淋...你做惡夢嗎?」 細心的敏兒遞來毛巾,坐在床沿關心問著。
「唉...是呀...我剛剛做了個惡夢......」 我邊擦拭著冷汗,邊偷瞅向劉芳。 她注意到我的眼神,臉上帶著神秘的表情對我微微一笑。
我不經意的瞄向窗外, 卻見靈兒被符繩綁在那棵烏臼樹下,欲言又止、潸然淚下。 我心一驚!揉揉眼睛,再確認時,卻是一團夜霧籠罩,杳無芳蹤。
是夢?是幻境?還是現實?我又迷惘了......
「副團長!副團長!你怎麼了?又在發呆了?」 敏兒輕推著我膀子,關心的問著。 我回過神來,恍若大夢初醒,問道:「我怎麼會睡在這床上呢?」
「我跟敏兒在前廳誦經,外族人不能觀看我們誦經,必須迴避。 是劉芳帶你來這休息的,還把床借你睡。咱們閨女的閨房第一次可是給你囉!」 小玉玉意有所指的笑著。 「妳少貧嘴!胡言亂語、不知道妳在胡說八道什麼的?」 劉芳略顯羞澀,笑著回應小玉玉。
我偷偷觀察到劉芳笑的時候,蒼白的臉龐卻出現一層薄薄的紅暈, 雪白的牙齒也從紅紅的小嘴裡露了出來。
「這可不一定?嗯...有時間差哦! 劉芳,我問妳,妳帶副團長來房間裡休息,為什麼那麼久?! 嗯...有半小時吧?妳才回到前廳..肯定有鬼!」小玉玉笑著追問劉芳。
「鬼妳的頭啦!什麼鬼!我全收了!」 劉芳明明是對著小玉玉說話,一雙鳳眼卻瞟向我。
「不行!不行!公安查房,我來檢查!看我揪出妳們這對姦夫淫婦!」 小玉玉雖然嘻鬧的說著,卻煞有其事,左翻右找,忙將起來。 小玉玉與劉芳東拉西扯的兩人嘻鬧著,卻突然把苗頭對準副團長; 冷不防衝過來猛地掀起棉被,大家同時看到副團長下部那一灘...
霎時,空氣凝結,時間靜止3秒鐘,突然,噗...她們3人哄堂大笑起來!
小玉玉笑得彎腰捧腹,不能自己。 敏兒笑著笑著,狐疑的眼光卻丟向我。 劉芳笑得有點靦腆心虛,臉色變成玫瑰紅。 副團長也跟著笑了起來,雖然有點尷尬說。
「吼吼...哎呀!這寶貝,真是浪費,太可惜啦!好啦,證據確鑿,宣佈破案! 姦夫淫婦,坦白從寬、抗拒從嚴,速速招來!」小玉玉笑著對我作逼問狀。
「大人,冤枉啊!小的,副團長小生在下我,招了! 小生因為覬覦媽咪小玉玉美色,‘哈’粉久了,但是苦無機會, 因此只好夜夜將高射炮瞄準飛機,以‘打飛機’為樂,以解相思之苦呀!」 我反將小玉玉一軍,她竟也臉紅了起來。
「去你的!不早說?老娘...也‘哈’粉久了,來吧!上了再說先!」 小玉玉嘻鬧著,一不做二不休,乾脆爬上床騎到副團長身上。 「救命呀!小生被強姦囉...救命呀!」 我嘴裡喊著救命,卻抱緊了小玉玉在床上翻滾著。
副團長又順手一拉在一旁的敏兒,3人在床上嘻鬧著。 這種混戰型的3p差點就發展起來,卻被劉芳以乾咳聲喊‘卡’!
「好了,不要鬧了!接近凌晨3點,是時候了! 敏兒,妳要不要再考慮?我先到前廳準備去了。」 劉芳正色說完後,便出了房門。
小玉玉與敏兒便下了床,整整衣服,小玉玉對著敏兒說: 「妳留下來幫副團長整理整理,也好好考慮一下。」 敏兒順從的點頭示意。 小玉玉瞄我一眼,抿嘴一笑,輕移蓮步,往前廳去了。
「敏兒!妳過來。」 副團長拍拍床沿,示意敏兒坐下來。
我稍稍挪了下身子,讓敏兒背靠在我胸膛上,坐在床沿。 這樣,副團長兩手可以穿過她的腋窩下,握住那兩粒柔嫩而鼓脹的奶子。 不是副團長下流想抽水,而是此時只有這樣緊緊握住,才能讓我感到真實的存在。
「我問妳,她們說,要妳考慮,是考慮什麼?」 副團長輕輕在敏兒耳根邊哈著氣說著。 「劉芳姐要我慎重考慮,是不是要請錢仙?我不考慮了,已經決定這樣做了!」 敏兒咬了下嘴唇,狠狠地說著。
「敏兒,不知怎麼...我覺得渾身不對勁兒!我又做了些奇奇怪怪的夢... ‘請錢仙’這事...我可能因為磁場不對,還是太累了? 總感到整顆頭顱昏昏沈沈的,荒山廢墟,氣氛詭譎,心裡毛毛的!」
敏兒倏地轉身,面對著我,哀求似的語氣: 「副團長!你不要勸我了,我一定要這樣做!」 我有些不解的說: 「妳為什麼一定要‘請錢仙’呢?我告訴妳,很玄的、無法解釋的!」
敏兒站起身來,走向門口,又回轉身來望著副團長。 我看見她的那對長睫毛蓋著的大眼睛裡有淚珠在閃閃發亮。
「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這種生活! 我不甘心這樣的命運!我要改變命運!我一定要改變命運!」 敏兒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... 她撲到我胸膛上,拍打著我的胸脯,嚶嚶啜泣著。
副團長一生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淚。 我想,我能體會她的心情。 這時候,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。
這位兔唇的花季少女,她從小到現在,都是在譏諷嘲笑中度過。 這個社會沒給她溫暖,只有不斷地打擊她!再打擊她!
我也是這一大堆打擊她,人群中的一個。 她傷心欲絕,差點命喪南海! 我內心深深的愧疚,因此包了她5天,盡可能的補償她,包括身心兩方面。 可是副團長再幾個小時天亮後,即將離開這朵缺了角的苦情花。
難怪,她在漁女神像前,問我相不相信‘命運’? 原來,她心中早有盤算,她想改變命運。
這位兔唇的花季少女,年紀雖輕卻被逼早熟,她已經看清現實。 我這短暫、蜻蜓點水似的雪中送炭,只能解一時之渴,並無法改變她的命運。
我就好比在大雪紛飛的酷寒冬夜裡經過的路人甲,送給她5根小火柴,暫時溫暖了她的心; 可,這5根小火柴,很快就會熄滅,她還是得凍死在這場酷寒的風雪中。
「敏兒!副團長......」 小玉玉呼喚我們的聲音從前廳中飄盪過來。
敏兒趕緊擦乾淚水,整整衣衫,我們將要到前廳去進行‘請錢仙’的儀式。 我也不好拒絕她! 因為她是要去改變她的命運,而我,無法改變她的命運。
我們步出房門時,朦朧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。 我發現她的眼眶邊還躲著兩顆閃閃發亮的東西。 我輕喚著敏兒,拂去她遮臉的長髮,輕輕的吻去她那來不及滑落臉頰的淚珠......《待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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